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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亥风起云涌时人如其名褚辅成

2015-02-02 信息来源:浙江档案局 浏览次数: 字体:[ ]

 

 

档案索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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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辅成

浙江省档案馆的民国档案里,静静躺着一件名为《浙江辛亥革命纪实》的珍贵文档,整整21页纸。这是亲历者褚辅成的记述,堪称浙江辛亥革命最真实、最权威、最生动的历史再现。

 

“浙江革命势力之胚胎,远在同盟会成立之前……”

 

《浙江辛亥革命纪实》开篇便是厘清史实的权威之词。

 

再看一眼档案馆的窗外,背倚青山,咫尺西湖。这件一共21页纸记录下来的历史,与窗外这片湖山息息相关。

 

没有百年前的那场革命,此时山川上的松树可能就是腐朽晚清的长辫。西湖之上的游船里,也可能不是游客的怡然神情,而是封建遗老们此起彼伏的作揖态和请安声。

 

这份档案的记述者褚辅成,是辛亥革命杭州光复绕不过去的一位功勋主将。

 

但以《浙江辛亥革命纪实》为蓝本,瞻前看后,都让人感觉,诸先生就像他留给后世的一个影像:略显消瘦的脸上,长髯,一副圆框眼镜,短发微中分,丝丝不乱,磊落儒雅。整个影像总有羸弱之感。

 

就是这个书生之相,在风起云涌的辛亥时局中,事事可见其影,勇为先锋,以柔克刚。历史大事件的关键点上,又能像他的名字一样,辅佐以成——最后,他又总是功成不居,退成幕后者,将前台让与他人。

 

由史鉴人,栩栩如生。浙江档案馆保存的《浙江辛亥革命纪实》(以下全文简称《纪实》),给后人再睹那段历史的机会,同时也将褚辅成这位民主爱国人士,本色托出。

 

一、辛亥前夜,褚辅成在做什么?

 

入同盟会 建南湖学堂

 

褚辅成生于1873年,嘉兴南湖畔。

 

22岁考中晚清秀才,但又识透八股之朽,远渡日本留学,拥抱新思潮。这一年(1907年),他在日本遇到孙中山(同样,那个年代,浙江籍乡绅张静江,海船上遇到孙中山,自此也宣告革命,腐朽制度下的各色人等,似乎都是像干柴遇到火种和氧气,看似是巧遇,其实是迸发爆燃的必然),很快加入同盟会,自此与浙江籍一大批活跃的革命党人取得联系,张罗起一张志在推翻清廷的革命网络。

 

很快,褚辅成在日本待不住了,返回嘉兴。嘉兴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,成为沟通沪杭绍等城市的中间地带,而褚辅成在浙江辛亥革命历史框架中的作用,亦是如此。

 

褚辅成在沪杭之间奔波,穿针引线,影响新人,并借助自己殷实的乡绅财务基础,将南湖旁的一座庙宇,改建为南湖学堂。

 

革命的密会

 

那时候,浙东嵊县为历次革命的发源地。褚辅成在《纪实》中如是说:“或结大同学社,或办夜校……嵊县革命思潮之普遍,革命分子之奋起,成为浙东历次革命之发源地。”

 

嵊县除诞生了辛亥革命著名革命者王金发等人外,还有一些革命的基站建设。比如,谢飞麟就在嵊县设立了两个药房,为革命秘密通讯机关,与沪杭绍通生气。

 

徐锡麟在绍兴创办了大通学堂,成为嵊县向绍兴、杭州、上海过渡和进退的更大基地。后来,大通学堂由秋瑾等主事,集结了竺绍康、王金发、吕逢樵、赵宏甫等干将。这与褚辅成在嘉兴的南湖学堂,表面形成了一种教育上的沟通形式,实则是革命的密会。

 

革命活动中,这些学堂和夜校既能鼓吹革命思想,影响青年,又可结交成熟的侠客义士。

 

“革命势力已深入两浙内地,先是光绪三十一年同盟会成立于日本东京”,秋瑾为指导革命运动回国,先是到了嘉兴,在南湖学堂里密会褚辅成,向他通报一个重要情况:徐锡麟在安徽安庆要举行浙皖起义,让他准备在嘉兴策动响应。

 

彼时,秋瑾在国内和海外,已是辛亥革命的重要人物。她如此信任和倚重褚辅成,可见他已具备了革命的隐形锋芒。也由此,褚辅成对这次浙皖起义的筹备和进展,了如指掌。

 

辅助秋瑾

 

诸辅成在《纪实》中写了当时浙东一批青年志士的义勇之举,学堂和中学的学生秘密军事训练,还出现了两个类似秋瑾的巾帼女侠——尹锐志和尹维俊姐妹花。她们不仅仗剑革命,还善于发动各阶层投身其中。最著名的一次是,她们在嵊县倡办僧人学堂,鼓动僧徒奋起革命。所以当时的浙江辛亥革命历程中,出现过僧团北伐的场景。

 

校园练兵,浙东地区用药房掩护联络,在恰当时候发动小规模起义,刺杀清军哨官,积极配合徐锡麟的浙皖起义。但终因力量尚弱,浙东革命党人纷纷退至金华、东阳和武义等地。

 

秋瑾从日本回来,暂不能回浙东,直奔嘉兴,找到褚辅成(当年在日本留学熟识)。经褚介绍,又在南浔女学堂执教。褚辅成用船将秋瑾送到南浔。

 

执教一事促成了徐自华等女学员加入同盟会。秋瑾就义后,正是徐自华等人发起在杭州西湖边秘密安葬秋瑾的事宜。各路志士杭州凭吊,褚辅成也赶至杭州参加,趁机与前来的浙江籍革命人士,聚商革命策略,议定此后革命运动宜注全力于军队方面。这是浙江反清革命的重要转折。

 

褚辅成稳立嘉兴的中间地带,让秋瑾能够腾挪辗转,左右联络上海和绍兴的一帮革命志士。

 

浙江辛亥革命的主将

 

革命准备总有波折。

 

“三十三年,秋瑾赴沪与尹锐志、陈伯平、姚勇忱等组织锐进学社,为联络各省之机关,同时制造炸药,供破坏只用……乃杨哲商,临制失慎,炸药爆裂,当即毙命,陈伯平受伤,机关被巡捕房封闭……”

 

秋瑾避回绍兴大通学堂。

 

徐锡麟安庆刺杀巡抚失败后,清军得知浙东的策应点在大通学堂,发令围攻。

 

秋瑾被害,王金发、姚勇忱、尹锐志、尹维军等突围逃沪,留下辛亥有生力量。

 

而褚辅成在嘉兴,策应浙东革命,老成稳重,避过清廷注意,成为突围力量成功抵沪的中间站点。

 

1907年日本归来,到1911年武昌枪声,四年时间,却是辛亥革命的漫漫长夜。褚辅成也从一个22岁青年成长为引领浙江辛亥革命的主将。

 

二、杭州光复前,褚辅成去了一趟上海

 

去上海请援

 

191110月,武昌起义得手后,“武汉已有密电到沪,促各省响应”。

 

次日,陈其美从上海回杭州,约顾乃武、褚辅成、吕公望、朱瑞等在西湖白云庵密议。

 

由于意见不一,议事未成,第二次会商在城隍山脚。上海陈其美派来了姚勇忱参加。

 

这次关键性的会议,褚辅成同姚勇忱取得了很好的信任,这也是同上海方面取得了信任。

 

他在《纪实》中多次提到了姚,看得出,他很赏识这位跟自己体格相仿(身形均给人羸弱之感)老乡的个人能量。

 

在《纪实》中,褚辅成还写了姚勇忱潜心学习造火药,学成之后,又在上海制炸弹。

 

作为决策者之一,褚辅成在《纪实》中还写到,当时虽然陆军方面意志很坚强,但硬件不行,“惟在杭新军两队,皆驻扎城外,而每一个士兵子弹不满五个,城里驻防旗营兵多械足”。旗营,再加上巡防和卫队,有三道防线。

 

城隍山会商决定,主攻杭州城时,除调机浙江各地力量外,必须再请上海给予物资支持。

 

最后,他们推选褚辅成到上海去,商请陈其美筹发炸弹、印信和经费。

 

他回杭后,“所需各物,随机送来”。

 

不仅有物,还派了人来。不是直接来杭州,而是去宁波,动员那里的新军响应策动杭州。

 

劝旗营投降

 

1911115日凌晨,杭州枪响。

 

《纪实》再现了光复行动的激战场面:敢死队直扑抚署驻军。同时,陈占芬所持炸弹掷中抚台上房,顿时着火燃烧。敢死队卫入抚署大门,卫队略事丢康,旋即降服。巡抚增韫及眷属皆被擒。第八十二标(相当于现在的“团”)朱瑞与敢死队王金发进攻军械局驻军,亦已得手,去除炮弹枪弹多箱。两标部队在城站会合发给子弹后,各拨一部包围驻防旗营……午后四时,陆军在城隍山架炮连发数十弹,击中将军衙门……

 

在激战期间,褚辅成联络咨议局,做好整治组织工作,稳定军心。

 

116日早晨,为了争取西湖边的旗营投降,以免伤及旗营边的居民,褚辅成前去和掌握军权的旗营协领贵林谈判。最后西湖边的战事化到了最小,避免让西湖染血。

 

战前、战中,褚辅成都为光复杭州立下了大功。所以,杭州光复后,朱瑞力推褚辅成任都督。褚辅成婉拒。

 

此事,褚辅成在手书的《纪实》中略去不写,而只写了他誓死力争,推举汤寿潜一事。

 

三、杭州光复后,他为何当众喝止王金发?

 

辛亥猛将王金发

 

褚辅成举荐汤寿潜,是基于汤在保路运动中的功绩。关于“汤寿潜与保路运动”的档案,在浙江档案馆中,亦是一份全面和珍贵的历史资料,入选了2002年的“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”。

 

但在众人推举汤寿潜为浙江都督时,有一个人强烈反对。

 

他就是褚辅成在《纪实》中多次提的辛亥猛将王金发。

 

王金发和姚勇忱,一文一武,同为秋瑾主事时期的绍兴大通学堂同事。大通学堂被围后,他们突围逃到上海,结下生死弟兄。

 

我们采访到了王金发的后人,根据记忆还原了褚辅成的文字史实:

 

我母亲叫王侠雄,1987年过世。临终时母亲说,王侠雄的“侠”,取自“鉴湖女侠”。“雄”就是雄杰。外公(指王金发)希望母亲能成为秋瑾一样的人物。

 

母亲说,外公在上海时,常和一个瘦瘦的、经常咳嗽的男人一起,有说有笑。后来,我晓得那人就是姚勇忱。

 

他俩最早在秋瑾的大通学堂共事,和徐锡麟、秋瑾谋划反清起义。

 

失败后,外公把嵊县的一百多亩田卖了,由陈其美接应去了上海,买下天保客栈作为革命党联络点,联系江浙的反清义士。后来,姚勇忱也带着弟弟去了上海,两人又一起干了。

 

母亲看过外公练枪,背着身子扔出瓦片,一转身,一枪击碎。

 

小时候常看外公差人送信,说革命又需要钱了,来借点。手下拿信刚出门,他又叫回来,摸了两颗子弹放到信封里。后来,甚至是送信的自己捏了两颗子弹放进去。问人借钱,放子弹干什么?

 

外公真是好汉,临死前笑着对枪手说,兄弟,枪法要向他学,准一点。

 

顾全大局 喝止王金发

 

王金发说,当初秋瑾遇害时,“汤寿潜曾赞一词”(注:汤寿潜对秋瑾之死的态度如何,史学界尚有争议),不应推举,力主改选,当时“附和者不少”。

 

由此可见,王金发猛烈反对,完全是鉴于他对秋瑾的忠诚。

 

但就是王金发这样一个硬汉、敢死队的队长,在光复杭州后,被褚辅成当众喝止。

 

褚辅成从大局出发,觉得倒督一事,万万不可在浙江发生。这样人们会将光复义举视为争夺权力,有碍革命进程。

 

王金发不服,有一则史料如是叙述:王金发要求改选,否则就用炸弹对付汤,被褚辅成等竭力劝止。王愤而率部去绍兴。

 

可见,那个时候的诸辅成希望用自己的威望力挽光复的成果。其心无私无畏。

 

这个举动让光复后的杭州稳定了下来。

 

褚辅成《纪实》中写到,光复之后,军事巩固,财政支撑,禁烟运动。这些大事都让人见识到了他的治城韬略。时任都督的汤寿潜也力主推行。

 

稍作安稳时,褚辅成并没有忘记辛亥革命中那些杀身成仁的浙江义士,也时刻关注推翻满清之后的中国动向。

 

君竟如是以死

 

没多久,袁世凯复辟,世道再乱。

 

曾经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志,有些叛变。

 

以往,褚辅成很少置身前台,总有一种幕后暗自协助,又挑起大梁的作用。

 

由于一些人的密报说,褚辅成在革命各个时期,各种场合的重要作用。他因此也成了袁世凯的眼中钉。

 

袁政府的《浙江拒绝独立始末记》里这样写道:“浙籍之国民党大头目如褚辅成、陈其美、姚勇忱、王金发……阴贼险狠,秘密运动……”

 

王金发和姚勇忱,先后被反革命集团诱捕、杀害在自己曾誓死光复的土地上。他们一起葬于西湖边。

 

诸辅成给这两位辛亥革命急先锋,撰写了墓志铭:“君竟如是以死,死而不死,责在后死。”

 

可见,自己也遇见了难以把控的混乱,“责在后死”,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。

 

四、抗日战争中,他做了一件影响至今的事

 

帮助“韩国国父”金九避难

 

浙江省档案馆中,除了收藏褚辅成这份见证历史的《纪实》外,还有一本《金九在嘉兴》的现代册子。

 

为什么要收藏它?

 

这本薄薄的册子,反映了褚辅成从辛亥风云中走过,又在抗日大幕中,依然在嘉兴这个沪杭的中间地带,为中国革命向更为光明、自主的坦途进发“护航”、“辅之以成”的厚重经历。

 

金九又是谁?

 

金九是现代韩国奉为民族英雄,韩国独立运动家,被誉为“韩国国父”。

 

1932429日,金九在上海成功组织了震惊中外的虹口公园爆炸案。

 

他把两枚特制的烈性手雷分别安装在日本军用水壶和日产便当(饭盒)内,派日语流利的同乡尹奉吉,持水壶和便当,进入虹口公园。

 

当时,日军正在举行的“淞沪战争祝捷大会”。在21声礼炮的隆隆声中,尹奉吉走近庆祝舞台。在他所能抵达的最近距离,将水壶和便当精准投掷到庆祝官员脚下。

 

日本驻沪留民团行政委员长河端贞次当即被炸死。上海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身中204块弹片,一周后抢救无效死亡。第九师团长植田谦吉和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两人都被炸断一条腿。

 

折损大将,重挫气焰,日军疯狂搜捕,滥杀无辜。

 

金九通过路透社发表声明,说自己是虹口公园爆炸案的主谋,警告日军停止暴行。

 

为了帮助金九躲避日军追捕,褚辅成再次出现。他让儿媳朱佳蕊,不顾个人安危,只身护送金九先生到嘉兴南北湖的“载青别墅”避难。

 

金九在嘉兴避居生活了4年。褚辅成与金九的这段友谊,后来也成了中韩两国人民心中的一段佳话。

 

护佑正义,辅助抗日大业。日军占领嘉兴后,褚辅成“只身走浙东”。他用自己在辛亥革命中建立起的威望,在浙东力图再起,报效国家。

 

1948年,又经历了多次民主活动的奔波后,褚辅成在上海病逝。

 

褚辅成述辛亥革命纪实

 

记者 刘兆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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